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欠了谁

作者:双木半夏 来源:万博app阅读网 时间:2017-05-17 15:51 阅读:

   清明时节雨纷纷,雨后的泥土传来湿润的气息,大道两旁的树叶青翠欲滴,微风拂来,发丝飘在脸上像在敲击一首爱情的歌。

   下午调了半天假,想给自己放松放松,走出地铁口,迎面吹来的微风还带着细细的雨滴,原本昏沉的脑袋,也清醒了许多。脑子想着呆会回去煮点什么吃的,犒劳一下自己,中午不宜吃太热,一个蔬菜沙拉加个煎蛋,配一杯牛奶,是个不错的选择。午睡一小会后,还可以在家附近找个咖啡店看一下书,等着陈先生回来,perfect!

   毛毛雨开始慢慢变大,原本只是灰沉的天空,竟然也开始变得暗沉,“铃铃铃”……“喂、妈……”。拿出包里的雨伞,再次迈开了步伐,“对不起”,我也不知道撞到了谁,只是脚下的频率丝毫没有减慢,回到家拿出了背包收了整理了两套衣服,终于眼里的泪水再也掩藏不住,擦了擦泪水,等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,打了个电话给陈先生,挂了电话之后拿起背包便去了高铁站。

   晚上回到家已经是晚上8点了,整整一天没有进食,但却也没有感觉到饿。踏进大门口,放下背包,“先给你外公烧根蜡烛吧”,坐在一旁的舅舅眼睛有着丝丝血丝,看样子应该从昨晚开始就没有睡觉了。依言拿起一旁蜡烛跪在地上,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,回放着为数不多的记忆画面。

   走到房间里,外婆就在床上躺着,眼睛红肿,望着墙壁发呆,坐在床上拉着外婆的手,这一刻我的心无比的疼痛,在泪水决堤那一刻,舅舅进来叫我出去吃点东西,逃似的我出了房间,就怕外婆看到了我的泪水之后又想起刚在的外公。吃完饭洗完澡,就在房间里陪着外婆,听着外婆说着他们的故事,说着外公这两天的生活,抱怨着外公怎么如此狠心,就这样聊着聊着到了半夜一点多,这是老妈和老爸才从江西回到家中,看到老妈回来陪着外婆,这一刻,我也终于支撑不下睡了在外婆房间里过去,但是也仅仅睡了3个钟不到,醒来时,外婆和妈妈还在聊天,我便起床和外公打了声招呼,说了一会话,便回到外婆房间静静的坐着、听着。越来越多的回来了,我的几个阿姨和姨丈都回来了,一起讨论接下来怎么做。

   很快,也到了午饭时间,乘着一碗粥和一点小菜拿到外婆房间,可是喝了一口,外婆却哭着和躺在外面的外公说:“你怎么这么狠心,原本两个人的饭桌,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人”。而今后,每每想起这句话,我就忍不住的湿了眼眶。

   外公走的第四个晚上,我和老妈还有5个阿姨一起在外婆的房间里面躺着聊天,一些人躺在床上,一些人躺在打的地铺上面,聊着妈妈她们年轻时候的事情。大姨说,以前她们小时候,和人家斗山歌,能斗上好几宿,就几个十几岁小女孩和人家一个村的斗,然后那会儿的大姨丈追大姨,大姨说什么就什么。一群人出去玩的时候,人家都盯着妈妈看,因为妈妈那会儿长得漂亮,好多人去外婆家提亲,可是妈妈都看不上,后面有人介绍了老爸过去,阿姨们说,也多亏当初老爸长相在当时也是极其出众,不然那里有现在的我们这两个小屁孩啊!外婆说,那会儿阿姨们和妈妈可听话了,家里有什么活儿都不用她叫,等到她起床,她们就能自己把活儿干好了,你看看你们现在一个个的都浑身懒癌。

   聊着聊着,笑着笑着,竟也不知觉的睡了过去,等到第二天才被叫醒去洗簌,起床穿了件外套,清明刚过天气依旧还是有些湿冷,和外公打了声招呼,洗漱好,看着门口的无花果树竟然也开始发呆,外婆说,这棵无花果树是十五年前她和外公一起种下的,如果这棵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,能够承载七八个人是没什么问题的。走到老房子,看着桌子上的字牌,过年的时候,我还在这里和弟弟表弟陪着外公打牌,外公不喜爱出去走来走去,不爱去朋友家,就爱自己呆在家里,如果没有人陪他打牌,他就自己拿着牌来看,自己玩。外婆说,可惜我不会玩,不然我就陪他一起玩了,你们啊,又好久都不回家一次,他只能自己玩。

   时间匆匆流逝,不知不觉二十年就过去了,我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女孩,却不曾发现他们早已渐渐弯了腰背;我们的世界阳光正好,却不曾发现他们的世界已经黄昏暮年;我们的身体容貌正慢慢张开,却不曾发现他们已经满脸皱纹。

   时间从不曾为了我们加快,也不曾为了我们减慢。小时候喜欢窝在他们的怀抱里睡觉、撒娇,长大后我们开始上学,认识新的朋友,离家越来越远,慢慢的,我们的世界里开始被其他事物占据,却忘了家里还有一双眼眸在期待着我们回去。

   时光溜走,转眼离外公去世也一月有余,期间我已经出差去了两个地方,也抽空回去看了一趟外婆,外婆已经好了许多,只是现在的外婆喜欢一个人发呆,靠在客厅的椅子上睡着睡着就突然惊醒,然后笑着和我说刚才外公在叫她,叫她回房间里睡。

   几十年的陪伴,一起相互支持,相互鼓励,太多熬不下的日子,一起咬牙相望,几十年,我们想着还有很久,他们想着那些年,从未有过争吵,一人理解,一人包容,也就这样过了一眨眼的几十年。两个人的饭桌,变成了一个人的孤单,她知道,他还在等她,告诉她不要着急慢慢走。

   时间从不欠我们什么,只是我们欠了时间一个答复,可又欠了谁的一个回眸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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